2009灵山—新教育贵州行

11月9日至15日，在无锡灵山慈善基金会的赞助下，“灵山——新教育”研究中心支教团队干国祥、魏智渊、马玲一行六人再赴贵州凤冈，对“灵山——新教育”凤冈实验区进行项目维护，组织实验区教师进行通识培训，并赠送新教育研究专业图书165套。
2006年以来，灵山—新教育贵州凤冈实验区在灵山慈善基金会和新教育研究院的共同努力下，新教育实验已经结出丰硕的成果，当地的教育面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教师的职业状态改变了，学生的学习热情激发了，家长对教育更重视了。全国人大常委、民进中央副主席、新教育实验发起者朱永新教授预言，“凤冈新教育将成为西部农村教育探索素质教育的一面旗帜。”目前，凤冈新教育实验学校已经发展到10所，400余名教师参与实验。
此次2009灵山—新教育贵州行旨在为进一步推广新教育课题实验做理论准备，传播新教育研究团队最前沿的研究成果，推动灵山-新教育实验向纵深发展。
此次培训分为两个阶段，9日至13日，新教育研究中心支教团队在龙泉三小开展田野研究，从教师专业发展、构筑理想课堂及新教育儿童阅读的相关理论等方面开展教学教研活动。重庆长寿一小、金沙县、湄潭县、余庆及凤冈县的共100余名教师跟班学习。14至15日，支教中心教师在凤冈县教育局一楼报告厅开展通识培训。该县各中学、中心学校校长、县实验幼儿园校长、各校分管业务的负责人及部分教师代表共200余人参加了培训。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顾城

走了那么远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你说
它在窗帘后面
被纯白的墙壁围绕
从黄昏迁来的野花
将变成另一种颜色

走了那么远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你说
它在一个小站上
注视着周围的荒草
让列车静静驰过
带走温和的记忆

走了那么远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你说
它就在大海旁边
像金橘那么美丽
所有喜欢它的孩子
都将在早晨长大

走了那么远
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一路走着，唱着——记新希望工程06之夏贵州行[*]【灵山·新教育贵州行2006秋专帖】 [*]见证与书写——灵山－新教育贵州行2007春纪实 [*]灵山-新教育贵州行(2007[*]10，凤冈·苍南新教育志愿者)

“灵山－新教育”贵州凤冈现场会暨西部教育公益论坛（200804）

魏智渊：网名铁皮鼓，新教育研究院骨干老师，此次贵州行领队老师
领队日记
2009年11月5日星期四

进入11月，没声息地，寒流来袭，贵州的朋友不断地短信提醒：天气湿冷，一定要带羽绒服以及换洗的运动鞋，手套等等。今天是出发的日子，反倒是风和日丽，暖融融的天气。研究中心一行人忙忙碌碌地做着准备，尤其是杜涛，虽然这次他不去贵州，但是为了后勤事务仍然跑前跑后，忙得一塌糊涂。
这次出行，正式的名目的“‘灵山－新教育’贵州省凤冈实验区项目维护”，为期一周，但实际的行程却有三周左右，分别要经过重庆长寿区、贵州凤冈县、贵州威宁县石门乡、山西绛县。 对新教育研究中心而言，凤冈是老根据地了，也是灵山慈善基金会与新教育缘份的见证，从2006年开始，赵一平秘书长、张磊师兄就多次踏上那片土地，而今，基金会的贺遵冬师兄，也在延续着这份缘份。而无论是凤冈教育局，还是新教育实验学校，有一批领导与老师早已经成了我们很好的朋友，彼此间愉快而默契，日常网络交流也较为频繁。而绛县，是新教育实验推进得比较好的实验区，此行的最后一站，就是前往绛县参加新教育实验区交流会议。
与石门乡结缘，则源于朱永新老师。他转给研究中心一篇新闻――贵州威宁县石门坎：苗疆石门重开“文化圣地”复兴。至此，孤陋寡闻的我，才了解了西南边疆上一段有名的教育传奇：1985年，刚任贵州省委书记的胡锦涛就和当地干部谈起一个外国人和石门坎的故事：“公元1904年，一个名叫柏格理的英国人来到了贵州毕节地区威宁县的一个名叫石门坎的小村，那是一个非常贫穷、荒凉的地方。他带来投资，就在这块土地上盖起了学校，修起了足球场，还建起了男女分泳的游泳池。他用英文字母仿拼当地的老苗文，自编了‘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这样的教材，免费招收贫困的学生。后来，一场瘟疫，当地的百姓都逃走了，他却留下来呵护他可爱的中国学生。最后，瘟疫夺走了他的生命。柏格理去了，在中国一个荒凉的小村里，留下了他的一个坟墓，留下了他培育出来的一代中华精英……柏格理用实践告诉人们：进步的科学文化和艰苦创业，可以在贫困的落后地区，实现教育的超常规发展。”(冷智《坎上石门》，2006年11月7日新华网)
朱老师特别画出这一段：
谁都认识卞淑美，石门坎唯一骑摩托的女人。深圳市民在石门坎捐建了一所小学，让附近两个苗寨的孩子不用走上几里路去读书；东北小学教师卞淑美来到这里任校长。她借鉴柏格里汉苗双语、小班制教学，如今学校低年级学生的语文成绩，比石门乡的平均分高整整30分。卞淑美认为在石门坎的“流放”是自己最重要的成长，不过代价不菲：在发现有学生患了结核病之后，她联系结核病防治中心在学校和寨子里做了一次排查，最后发现十几人感染，包括自己8岁的女儿。
卞淑美正与一些支教组织联系“新教育试验”，这个计划意图以建设一个完备的图书馆，来影响学校和社区的阅读习惯和文化氛围。
我知道一惯悲天悯人，极富人文情怀的朱老师为什么转这段文字，他是希望我们能够更主动一些，在石门坎这片土地上作出新教育人所应有的贡献。好在网络很方便，一段时间的阅读，石门坎便在我的头脑中生动起来，近一个世纪的历史画卷，在我面前徐徐展开。很快地，我就查到了卞淑美校长的手机号码，2009年9月21日，我终于拨通了她的电话。
卞校长如同我遇到的另外的东北朋友一样，快人快语。她对新教育实验并不熟悉，但初一交流，彼此间便很投机，发现对教育的理解居然出奇地吻合。于是，很快地就达成了一致，我们也决定贵州行增加一站，即前往石门乡进行公益考察及田野培训。重庆长寿区实验一小，是新近开始做新教育实验的学校。按照常规，研究中心不针对具体学校开展培训，因为精力实在有限。长寿一小的冉泽明主任非常诚恳地一再联络，希望能够在重庆略作停留，哪怕进行一天的培训。并且，他们一再提出让团队坐飞机前往，由他们支付费用，这样就可以将这一天时间节约出来。――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即使不是公益行动，通常的实验区培训，也必须恪守公益原则，能坐火车的情况下，尽量坐火车。
真正感动我们的，是看到冉主任发来的长寿一小老师们的实验帖。读到这些帖子，才知道长寿一小在开展新教育实验方面的决心与力度。学校不但成立了专门的机构，包括晨诵都有专人负责，而且一直在网上追踪收集研究中心的最新成果信息。我注意到，我才发布不久的关于专业阅读的一些成果，就已经被长寿一小运用于读书会了。如此用心，怎能不感动？于是大家一商量，决定仍然坐火车，但提前一天出发，在长寿一小停留一天半时间。这虽然增加了工作量，但实在是值得的。原以为只是针对一小老师们的培训，结果后来联系中才得知，参与培训的老师近500人。据冉主任介绍，新教育实验也引起了区教委的重视，一些加盟校的老师也都参与本次培训。
此外，新教育老校湖塘桥小学的马曙辉主任跟我也是老朋友了，向我反复申说，又让他们学校的丁雄鹰老师随行学习。于是，一支犟龟团队，就这样组成了，他们是：干国祥、铁皮鼓、马玲、西门小醉、杨娟、丁雄鹰。
可惜的是，一直关注凤冈行的赵一平师兄这次因灵山方面有活动而不能前往，他也托我向大家问好！
一次梦想的远征又开始了！
辛苦，但是也幸福，因为毕竟这是一群有缘人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岁月终将作证。
2009年11月5日星期四于扬州火车站

2009年11月6日星期五
火车上的时光并不难熬，甚至是快乐的。
快乐之一是，能够有充分的睡眠。昨晚上车后，我请客，买了几小瓶火车上特供的泸州老窖与干干痛饮。――这是有背景的，研究中心平时聚餐非常之少，大家（主要是我和干干）也对饮酒自觉进行限制，以免影响到工作。但到火车上就不同了，用豆腐干和花生米下酒，滋味相当的不错。不到十点钟，我就酣然入睡，一觉睡到夜里三点多醒来，看了看表，又接着睡，直至六点多醒来。心里竟然涌现出非常幸福的感觉，因为记忆中，很长时间没有过如此坦然而长时间的睡眠了。
更重要的快乐，则源自团队之间的闲聊。
平时大家各忙各的，虽然都在办公室里，说话都不太多，而在火车上，除了看书之外，就有许多时间来交流一些有意思的话题，大半围绕着教育、新教育、网师。临铺的一个江都的老人也兴致勃勃地参与到讨论中来，甚至，另外地方有一位小伙子，也被讨论吸引，情绪激动地投入到讨论中来。
话题很广泛，围绕学校体制、课程问题、网师课程进行细致的讨论。因为网上有哲学讨论，所以先在车厢里预热了一下。
重庆长寿以及贵州的朋友的短信不断地传来，虽然在火车上，心里却暖暖的。
笑话也是有的，或许偷菜偷成了习惯，干干“不小心”连邻铺MM已经拆开的豆腐干也“偷吃”了，最后没办法，只好“赔”一整袋豆腐干。

2009年11月7日星期六
火车晚点到扬州，但居然早点到了重庆，整整早到了一个小时！
三点多，睡意正浓，就被乘务员唤醒，然后睡意朦胧地出站，傻愣愣地站在了重庆火车站的广场上。
拨通长寿一小冉主任的电话，很快地，他们也到了，在金凤山酒店住下，眯了一会儿，缓一口气，九点，开始进入现场，听长寿一小新教育展示。
两节晨诵，一节读写绘，一节语文课，听下来的感觉是令人吃惊的！谁会想象得到，一所小学，九月份才开始引入新教育，居然可能在两个月之内，对于新教育课程的理解到达这种地步，并在课程中展现出来？
晨诵课程，已经做得相当有基础，虽然可改进之处甚多，但是总体的方向是对的。而读写绘，干国祥老师的评价是，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的读写绘之一”，老师居然可以将故事的魅力演绎得淋漓尽致，不但学生进入故事之中，台下的老师也前仰后翻，深受感染。
接下来的评课中，马玲、小醉、干干做了重点发言。讨论的焦点在语文课《鹬蚌相争》上。这一课，老师的基本功相当不错，但是教学内容上产生了争议。小醉运用有效教学框架做了细致分析，干干则从本体性知识的角度，重点讨论了寓言文体的教学内容问题，尤其是鹬蚌相争的寓意。
下午，马玲老师做了三个小时的儿童课程讲座。
晚饭时，长寿一小的刘校长告诉我们，区教会的沈主任，一直对新教育实验比较感兴趣，因此得知我们要来长寿讲座，他一再表示要全程参与。但是昨天，不巧的是，他因为生病不得不去看医生，并且，明天要去清华大学参加培训，打电话跟他讲，不能参与了。尽管如此，有这样的教育官员，我们还是觉得很感动。
晚7－9点，新教育研究中心团队与长寿一小的行政领导、各项目负责人一起座谈，就儿童课程、理想课堂、教师专业发展以及每月一事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这种讨论，非常坦诚，实验当中遇到的种种困惑，都通过讨论不断地得到澄清。讨论不得不延续，直至近10点钟才结束。

2009年11月8日星期日
早晨是两场讲座，一场是我的关于专业阅读的讲座，一场是干国祥关于理想课堂的讲座。
我的讲座，主讲专业阅读，干干的讲座，则是临时调整，根据昨天关于鹬蚌相争的讨论结果所引起的争议，由新教育介绍换成了理想课堂。
令人感动的是，这次活动，除了长寿一小之外，还有长寿区的其他数所学校，不但如此，外县区也有学校冒着大雾赶来听讲座。
讨论结束后，长寿教委的沈主任做了精彩的总结发言。后来我才知道，沈主任虽然说不参加活动，但最后还是硬挤出时间参与了全部的活动。午餐吃到一半，他才匆匆离去，赶飞机前往北京参加培训。
这是一次意外的缘份，我们压根儿都没想到，在重庆，有这样一所学校，甚至还没有加盟新教育，它们就已经如此深入地践行新教育实验。并且，彼此了解越深入，越感觉到，这是一所尺码相同的学校，里面有一群尺码相同的人。
下午，长寿一小派出两辆车直接送我们到凤冈，其中有一辆车由刘校长亲自驾驶，一直开了七个小时左右。长寿一小的冉主任和另一位老师也随行到了凤冈，全程参与一周的新教育培训。一路上，正好也有一个充分的交流。
一路上，不断地接到曾令广局长，朱忠国校长以及秦政的短信，询问到了哪里。由秦政开车，他们已经在凤冈与湄潭的交界处的茶场加油站等候。晚8点多，终于在茶场相会了。曾令广局长、黎科海主任、三小的朱忠国校长及李明容主任、还有秦政，老朋友们相见，自然分外亲热。上了车，在不远处的农家小菜馆中用晚餐，仍然是熟悉的农家菜，教育局办公室黄主任，三小热情的李校长也拨冗赶来，只可惜因为劳累奔波，大家普遍身体不适，加之活动第二天就开始，等于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因此不能饮酒，只能象征性地碰碰杯。工作期间，谢绝宴请，也是一贯的原则。
到凤冈安顿下之后，立即在干干房间里开会。朱忠国非常细心，已经大体安排妥当。课程细节切磋过之后，彼此都感觉到了压力，因为缺乏休整，大家可用的时间都不足，只能在效率上做文章了。
回到房间，已经感觉到撑不下去了。车过遵义之后，拐弯、上下坡太多，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倒头便睡，又要再看看小醉的教学框架，同时想想明天主持时怎么介绍听评课，就又打开电脑。12点左右，终于爬上床，开始想事情，然后昏昏睡去。
睡到半夜，醒来，和我同房的小醉傻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我：“老大，你呼噜也太响了吧？我一宿未睡！”我白了他一眼：“不是吧？你怎么这么脆弱？”倒头又睡了。
但再也没睡安稳。
想想，其实心里还是很有歉意，毕竟他第二天要上课。

2009年11月9日星期一
1
今天是培训的第一天。
本来是一次正常的项目维护，因为添了许多闻讯赶来的陌生的朋友，整个课程有了另一份压力，――即不得不考虑到有不少参与田野培训的老师，以前从未接触过新教育。
课程从干国祥老师的《去寻找一盏灯（顾城诗歌主题）》开始。先是复习诗，《调》、《我想》、《安慰》，然后开始晨诵《我们去寻找一盏灯》。
没有炫技，非常朴素的晨诵。这是第一天，学生读得还不够好。但是这又何妨？一个课程，是需要长度，需要静静地穿越的。有时候晨诵会有灵感，会有一种奇妙的涌现，但更多的时候，是这种简单而朴素的沉浸。
2
相比儿童课程，最热烈的往往是课堂。
昨晚，看到小醉的教学框架，解读之深入，目标制定之准确，都让人眼前一亮。小醉上的是五年级语文《难忘的一课》，学习目标制订如下：
学习
目标 A类：1、读通课文，掌握课文生字词。2、理清课文线索，了解课文主要内容
B类：通过对课文细节描写的学习，感受文中浓烈的爱国主义情感。并运用这种阅读方法阅读《最后一课》。
C类：体会借助普通人的视角叙说宏大主题的写作方法。
除了对“细节描写”我有一些看法外（但在这里细节描写是作为策略出现的，也无妨了），整个定位还是比较准确的。
虽然昨晚因为我的原因，小醉只睡了一个小时，但今天在课堂上，仍然精神抖擞。
课很直接，先从检测读通课文开始。结果一检测，坏了！推火车读的结果是，大部分学生不能达到流畅地朗读课文，原计划5分钟结束的版块，仅检查朗读一项，就花去了十分钟。我预感到学生的预习肯定很糟糕，结果翻看了周围几个学生的预习，果然非常糟糕。也就是说，这份优秀的教案，可能恰恰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过早地估计了学生，以及没有提前一天收查学生的预习作业。
后面的教学，很流畅，但明显已经是教师主导了。小醉对文本的解读，在课堂上呈现出来，功力相当深厚。只是因为预习上出现的问题，结果学生并不能完全理解“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的深刻含义。
接下来是朱忠国校长的“平行四边形的面积”。或许因为是在自己班上课吧，朱校长显得很随意，结果细节上留下了几处漏洞。下课后，干干立即给学生们出了一首检测题，结果学生都做不出来。
3
接下来的研讨，针对这两节课（团队另外有描述，兹不细述）。
小醉的课首先引起了热议。
干干的点评中，有两处尤其有价值。
一是关于何谓阅读能力的辨析。通常情况下，老师很容易将阅读美文的能力视为“阅读能力”，而事实上，阅读能力主要是指处理信息的能力。因此，轻率地断定哪些文本不值得教是不对的。
二是教师在课堂上如何随机应变进行调整。有老师提出，既然本课教学中，发现学生朗读不过关，就应该停下其他内容，先解决朗读的问题。干干在这里提出一个利弊得失的选择，即要考虑文本的核心价值，该舍弃时要舍弃，不能在此处纠缠。这一处辨析意味着，教师要对文本价值有充分的判断，确保一节课的效益最大化。这需要一种更高远的眼光。
我则觉得这一课的问题，很大程度上出现在预习作业的布置和检测中。因此，导致了对学生缺乏准确估计，没有充分利用预习训练为本课做好铺垫。――但我不认为这个教学目标不可以实现。
在点评朱忠国的课时，干干提出数学课要让学生像数学家一样思考，从源初概念创始时开始思考，对我影响颇深。
小醉的课是引发争论最激烈的，但从我内心深处来讲，给予小醉的课以高度评价。教材解读深入，对框架理解和运用都非常到位，教态也自然大方，毫不拘束，并且确实脱尽了公开课的痕迹，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很有功力，可圈可点。虽然指出了若干处问题，但作为观课者，反而更需要一种聆听理解的姿态或者说能力。不然，很容易滑向清谈。
4
下午是干干的《青鸟》推进课以及马玲的晨诵《小女孩是什么做成的》和绘本课《你是特别的，你是最好的》。
快上课了，才发现，学生所用的《青鸟》和干干所用的《青鸟》不是同一个版本，干干用的是剧本，学生用的是故事，翻译差异也比较大。好在干干镇定，措手不及的意外，仍然是很好地应对了，并且课堂上充满了欢声笑语，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只是接下来要受苦了，得重新把这一本再读一遍。
马玲的《小女孩和小男孩》我特别喜欢：
小女孩是什么做成的？
小女孩是什么做成的？
蜜糖加香料，
再加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这样就做成一个小女孩了……

小男孩是什么做成的？
小男孩是什么做成的？
苍蝇加蜗牛，
再加上小狗的尾巴，
这样就做成一个小男孩了……
绘本《你是特别的，你是最好的》上得也有趣，但与她平时的绘本教学比较而言，显得有些拖沓。
5
下午课结束后，继续研讨。
上午的研讨一开始就比较热烈，下午大家则较为沉默。总体而言，第一天，如果用一个绘本来形容的话，仍然是《鳄鱼怕怕牙医怕怕》，这是田野培训开始时的常见情形。久在田野中行走，已经司空见惯。尤其是儿童课程，一些老师也是初次听说，很容易停留在看热闹而不是看门道的阶段。
我说，用干老师在讲《青鸟》时的话来形容，我们都是一群初次汇聚上路的人，打算利用一周时间去寻找一只鸟，但在第一天，大家心目中的鸟，或许与最后一天寻找到的鸟已经完全不同。
对于新教育团队而言，要炫技太容易了，无论哪个项目。但我们一直在自我警惕，尤其是干干的课，经常被戏称为新的公开课。过于追求一种轰动效应，常常会表面上让大家激动，精彩，但却离日常教育教学越来越远。
今天的课，从早晨的晨诵，一直到下午的读写绘，既有相当的水平，体现出研究中心在课程方面的日渐成熟与从容，又洗尽铅华，是居家过日子的那种课堂。有些课，例如干干的顾城系列，或许会让内心充满了剧场期待的部分老师感觉到失落，但这是一种微妙的博弈，有多少名师被掌声与泪水异化？如果新教育走上了那条路，就永无归途。宁可像一群朴素的农人，“试问知音何处有，一声低吟一回首”。
干干详细地解释了《青鸟》以及整本书共读的相关情况尤其是一些具体技巧。
今天，最热烈的参与者，最认真的聆听者，或许是长寿一小的冉主任，让人心生感动。
想起儿童课程，无限感慨。精深的理念，简易的操作，充足的课程资源，有多少孩子会从中受益？并且，课程也是发展教师的最佳途径之一。
儿童课程有一个根本处，就是教师对儿童的热爱，没有这种热爱，永远做不好儿童课程，只是应对外界的漂亮的装饰。
只是，还有多少老师敢真诚地说“我热爱儿童”呢？
“去寻找一盏灯”，何尝不是寻找尺码相同的人？

领队日志（星期二）
1
田野培训第二天。
干干带来的晨诵诗，是顾城的《无名的小花》：
无名的小花
野花，
星星，点点，
像遗失的纽扣，
撒在路边。

它没有秋菊，
卷曲的金发，
也没有牡丹，
娇艳的容颜，
它只有微小的花，
和瘦弱的枝叶，
把淡淡的芬芳
溶进美好的春天。

我的诗，
像无名的小花，
随着季节的风雨，
悄悄地开放在
寂寞的人间……
仍然是干净朴素的面对诗歌，一个小小的变化是，干干请三位女同学分别读这首诗。结果，读得都非常好，轻柔而润泽。整个班级哪怕都齐声朗读，也与昨天大不一样了。从吼读走向真正的润泽的读，变化就这样悄悄地发生了。
可以说这是最高的技巧，也可以说这根本不需要技巧，任何老师都能做到，只要热爱孩子，并且有一颗善感的心灵。
2
今天的课，是三小的王会老师与小醉进行同题异构，课题为《七律?长征》：
七律?长征
红军不怕远征难，
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
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
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
三军过后尽开颜。
两位老师的课上得都相当不错。王会老师基本功扎实，形式解读也比较到位。变化较大的是小醉，因为昨天对学生不熟悉，导致了课堂上的问题，今天迅速做了调整，虽稍嫌拖沓，但总体是相当有效的。
新的框架的目标是：
学习
目标 A类：熟读本诗，掌握生字词。
B类：1、练习逐句翻译诗歌。
2、通过对诗歌脉络的梳理、对重点诗句的体悟，结合朗读教学感受诗中洋溢的革命英雄主义豪情。
C类：尝试理解“长征精神”的内涵
可以明显地看到，学习目标有了重要的调整，“练习逐句翻译诗歌”通常是A类目标，被调整到B类中来了。
评课时，老师们对这两节课也是点头的，尤其是小醉前后的变化，更让大家看到了框架对日常教学的矫正作用。
在网师研课讨论《山居秋暝》时，我反对干干借《山居秋暝》讲律诗章法，因为章法是基础的东西，并不是某一首律诗独特的价值所在。但今天两节课下来，我改变了看法，因为对律诗形式特征的不了解，会妨碍老师对诗歌的深入理解。以《七律?长征》为例，两位老师的解读，在目前所能找到的解读中，已经是最好的了。但因为网上的解读本身也没有意识到一些问题，所以老师跟着也就含糊了。这种含糊，导致学生能够貌似准确地翻译全诗，但其实并没有真正理解全诗。小醉在检测学生的掌握情况时，学生能够说出“万水千山只等闲”的翻译，但却不知道“等闲”的例子，基本上是生吞活剥的。
评课伊始，我对这首诗中几处错误解读做了清理，因为这些错误解读，可以说，学生对这首诗中多数句子的翻译是不正确的。而这些解读，又都与律诗的形式密切相关。
第一个问题是，“五岭逶迤腾细浪”中，“腾”的主语是谁？两位老师都错将“腾”的主语理解为“五岭”，而其实无论从形式特征，还是诗意上讲，“腾”的主语都是红军，“腾细浪”与“走泥丸”的结构一致，主语一致。
第二个问题是，“金沙水拍云崖”为什么是“暖”的？老师都做了牵强的解释，而实际上，这里用的是互文的手法，无论“金沙水拍云崖”，还是“大渡桥横铁索”，都既是寒的，又是暖的。“寒”是环境特征，对应的是“远征难”，“暖”是心理特征，对应的是“只等闲”。
第三个问题，是律诗的语序问题。因为平仄、音韵以及意义表达经济的需要，律诗通常不会遵循正常语序，而在翻译与理解时，要恢复正常语序。两位老师都没有充分注意到语序问题。例如“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笑开颜”，正常的语序是“更喜三军过千里雪岷山后笑开颜”。颔联和颈联都一样，语序要重新调整过来。
第四个问题，是“三军过后尽开颜”中的“三军”，不能理解为红军的三个方面军，而是“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以夺志”以及“号令三军”中的“三军”，就是全军的意思。
接下来的讨论中，又涉及到几个重要的话题：举三反一与举一反三，文本解读乃至于教学中的结构性理解，从课堂走向课程等等。
今天发言的老师虽然不多，但明显可以感觉到大家的变化。在这五天的“长征”中，每一天都要翻越一个小小的山岭，而今天的翻越，老师们对课程的理解开始逐渐加深。
3
下午，照例是干干的整本书共读以及马玲的晨诵、读写绘。
整本书共读一如既往地分角色推进，但是一方面开始跳跃，速度加快，另一方面，开始问学生一些重要问题。有些直接可以讨论回答或引导解决，有些只是问一问，悬置起来，等主题共读课时再加以讨论。总体来讲，今天的推进与昨天相比变化不大，学生对自己的角色还没有充分熟悉。
马玲今天的晨诵诗是谢尔弗斯坦的《打》：
打大猪要用大树，
打小猪要用小树。
打蛇要用木耙。
用苍蝇拍把水獭来打。
打蜜蜂要用滑雪橇。
可你如何打我――要用羽毛！
这首诗，充满了童趣以及爱悯，可惜的是，学生的读诗声“如雷贯耳”，马玲纠正了几次，也没有明显的效果。这样的吼读，如何能够表现出童趣及爱悯呢？而那些在吼读中长大的孩子，又将拥有怎样的精神世界？
今天的绘本很有意思，名叫《皮皮放屁屁》，马玲的节奏感把握得比较好，一节课，到处都是“卜唔呜”响的放屁的声音。
接下来的研讨，紧扣着儿童课程，涉及到一些常见的问题。
因为晚上有网师课程，所以一结束，大家赶紧去吃饭了。

领队日志（11月11日，星期三）

1
田野培训第三天。
晨诵，在简单地复习了昨天的诗歌之后，从顾城的《生日》开始：
生 日
因为生日
我得到了一个彩色钱夹
我没有钱
也不喜欢那些乏味的分币

我跑到那个古怪的大土堆后
去看那些爱美的小花
我说：我有一个仓库了
可以用来贮存花籽

钱夹里真的装满了花籽
有的黑亮黑亮
像奇怪的小眼睛
我又说：别怕
我要带你们到春天的家里去
在那儿，你们会得到
绿色的短上衣
和彩色花边的布帽子

我有一个小钱夹了
我不要钱
不要那些不会发芽的分币
我只要装满小小的花籽
我要知道她们的生日
仍然是简单而朴素地读，穿插一些恰如其分的解释。只有在最后一次读的时候，诗句才突然地发生了变化：
因为九月一日
我得到了一个彩色钱夹
我没有钱
也不喜欢那些乏味的分币

我就守在这个神奇的教室里
守着这些爱美的小花
我说：我有一个仓库了
可以用来贮存花籽
……
这是晨诵中非常简单而常用的技巧，一如在昨天的晨诵中，将“它”悄悄地转换为“我”，这里也通过这种巧妙的转移，使诗的意义得到了丰富于临时性转移，这是儿童课程中相互编织有意义的生活的基本方法之一。
无论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上课，永远避免不了公开的影子，可以想象的是，如果是本班老师与自己的孩子在一起这样静静地读诗，一定会更润泽，更能够进入诗中，也更能够让诗进入师生的生命之中。
因此，我希望更多的参与研修的老师能够暗想：我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2
接下来的语文课是周廷珊老师执教《鞋匠的儿子》第二课时，以及方永健老师执教《可能性》。
两位老师基本功都不错，但因为连续两天中午没有休息，我的精力似乎一直跟不上，今天的课听得有些稀里糊涂，注意力很难集中。研讨的时候，就调出了我以前听翔宇实小一位老师执教此课时的记录：
晚上研课，课题为《鞋匠的儿子》，全文如下：
鞋匠的儿子
在林肯当选美国总统的那一刻，整个参议院的议员们都感到尴尬，因为林肯的父亲是个鞋匠。当时美国的参议员大部分出身于名门望族，自认为自己是上流社会的优越的人。从未料到要面对的总统是一个卑微的鞋匠的儿子。于是，林肯首次在参议院演说之前，就有参议员想要羞辱他。
当林肯站上演讲台的时候，有一个态度傲慢的参议员站起来说：“林肯先生，在你演讲之前，请你记住，你是一个鞋匠的儿子。”
所有的参议员都大笑起来，为自己虽然不能打败林肯但能羞辱他而开怀不已。等到大家的笑声止歇，林肯说：“我非常感谢你使我想起了我的父亲。他虽然已经过世了，我一定会永远记住你的忠告，我永远是鞋匠的儿子。我知道我做总统永远无法像我父亲做鞋匠那样做得那么好。”
参议院陷入一片静默。林肯转头对那个态度傲慢的参议员说：“就我所知，我父亲以前也为你的家人做鞋子。如果你的鞋子不合脚，我可以帮你改正。虽然我不是伟大的鞋匠，但我从小就跟父亲学到了做鞋子的艺术 。”
然后他对所有的参议员说：“对参议院里任何人都一样，如果你们穿的那双鞋是我父亲做的， 而它们需要修理或改善，我一定尽可能地帮忙。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我无法像他那么伟大，他的手艺是无人能比的。”说到这里，林肯流下了眼泪 。所有的嘲笑声全部化成赞叹的掌声……
林肯是美国历史上最有作为的总统之一。在他就任美国第16任总统不久，南方的一些州竟发动了分裂国家的战争。林肯坚决反对国家分裂，他曾经在一次演说中强调：“一个裂开的房子是站立不住的，我不希望这个房子塌下去”，“我所希望的是它结束分裂，它应该成为一个完整的整体”。正是这位出身卑微的美国总统，毫不犹豫地领导人民拿起武器，维护了国家的统一。
研讨热烈而高效，主要围绕以下内容展开：
一．教学目标
于小冬老师设计的核心教学目标（B类目标）如下：
1、通过“尴尬”一词的多角度理解，品味语言文字。
2、抓住关键词体会语言文字所表达的感情色彩，读懂语言文字背后的含义，并能联系上下文，体会语言文字之间内在的联系。
3、学习通过典型事件表现人物性格的手法。
经过讨论，大家认为第一个目标太小，费时也少，应该放在A类目标中去，而另外两个目标则应该重新表述，一个侧重于演讲艺术，一个侧重于林肯的人格。
二．文本解读
文章究竟表现了林肯的什么品质？在讨论之初，好几位老师认为应该是“宽容”、“平等”，我觉得十分不妥。
参议员讥笑林肯是“鞋匠的儿子”，是嘲笑他的出身，林肯则将出身问题转化为做事品质问题，从而既维护了父亲以及自己的尊严，也表明了自己对待总统这个职位的态度。
一个人因什么而高贵？当然不是因为出身，而是因为其为人做事的态度，林肯从他父亲对待自己职业的态度谈起，从而巧妙地过渡到了自己，充分体现了林肯对待职业的态度：卓越品质、服务精神以及谦逊态度。这三点，就是林肯所具有的品质。
为什么不是宽容？因为林肯这三段话，其实是一种巧妙地回击，并非宽容参议员对他的污辱，只是这种回击更高明，力度更大而已。
为什么不是平等？因为平等强调的是无论出身贵贱，均享有同等权利。而在这里，林肯巧妙地将话题转到了对待职业的态度上，与平等关系不大。
在结构上，本文只写了一件事，并非两件事，维护统一不是一件具体的事件，只是林肯言行一致的表现，是对前面所表达的观点的一种回应。
课文再细究，还可以发现具有强烈的情感力量。
三．教学策略
干干建议可从奥巴马引入，因为实在有太多的相似之处。比如出身，比如林肯的梦想，在奥巴马这里成为现实等等。
我觉得这个是次要的。
有老师提出，可以让学生考虑，如果林肯不这样回击，还可以怎样回击。我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比如林肯可以说：“不错，我的父亲是一个鞋匠，但他却是总统的父亲。”然后与课文相比较，就会觉得课文妙处无穷。
研讨时，大家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有效的问题上，即如何解决课堂教学的重复低效？来自长寿一小的冉主任和尹老师提出了这个问题，并认为老师应该在预习的基础上直抵核心目标，我深以为然。
在讨论到“理解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这一目标时，才发觉人教版与苏教版有比较大的区别，主要区别在结尾，苏教版的结尾是：
林肯是美国历史上最有作为的总统之一。在他就任美国第16任总统不久，南方的一些州竟发动了分裂国家的战争。林肯坚决反对国家分裂，他曾经在一次演说中强调：“一个裂开的房子是站立不住的，我不希望这个房子塌下去”，“我所希望的是它结束分裂，它应该成为一个完整的整体”。正是这位出身卑微的美国总统，毫不犹豫地领导人民拿起武器，维护了国家的统一。
而人教版的结尾则是：
批评、讪笑、诽谤的石头，有时正是通向自信、潇洒、自由的台阶。
不同的结尾，文本的意义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数学课的讨论也特别激烈，干干从数学模型角度对可能性的问题做了精确分析，非常有启发。
3
下午干干的《青鸟》推进课，效果比昨天好。这是因为充分估计了学生的预习情况并进行调整之后所达成的。尤其是几位客串的角色，更出色。
马玲今天的晨诵和读写绘，没有使用PPT（昨天有老师提出，没有多媒体，如何进行儿童课程）。晨诵很有趣，是《小小蚂蚁》：
小小蚂蚁
雪野
小小蚂蚁
爬
爬
爬

爬上花盆
爬上花枝
爬上叶片
爬上花瓣

小小蚂蚁
你也知道
爬得高
看得远
马老师带着小朋友们像做游戏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爬”，终于，昨天还在吼读的孩子，今天终于爬得有层次，爬得像模像样了。
今天的故事，是绘本《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没有PPT，马玲仍然，甚至将故事讲得更生动。
讨论的时候，马玲讲了这次读写绘的课程设计，是专门针对这个班开展的“我是特别的，我是最好的”专题。这是一个为期四天的课程，但四天的课程，能否对这群孩子发挥作用？谁知道呢？
4
晚上，与长寿一小的冉老师、尹老师以及湖塘桥小学的丁老师，以及曾令广局长，一起去秦政所在的绥阳一小看看，参观了新教育工作室以及写字教学。
回来后已经9点半了，与金沙来的培训老师一起在罗校长的房间里畅聊。这是一群充分生机与活力的教师，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近十一点，中间小醉也过来参与。